一連六集的《冼拿》電視劇於上月尾在Netflix上演,將這名三屆世界冠軍的生平重現出來。畢竟冼拿的賽車生涯實在太過精彩,要在六小時的劇情將他所有事蹟也包含在內絕無可能。為了增加戲劇味,《冼拿》的編劇組將部分情節簡化了,又或者將部分事情跨大了,以下的補充或修正資料,應可令大家更全面地了解冼拿的歷史。
1. 識於微時 — Chico Serra
同樣在巴西聖保羅出生和長大的Francisco “Chico” Serra,較冼拿年長三歲。跟冼拿一樣,Chico Serra於巴西全國小型賽車錦標賽成名,之後更後成為英國三級方程式總冠軍。第一集早段時,Chico Serra跟冼拿表示幫他安排了到Van Diemen車隊測試英國1.6公升福特方程式,就是憑藉他在英國賽車界的人脈關係促成。
Van Diemen車隊創辦人之一Ralph Firman Sr.,兒子Ralph Firman Jr.長大後亦成了賽車手,曾經贏得1996年的澳門格蘭披治三級方程式大賽冠軍和2002年日本方程式總冠軍,之後為佐敦車隊出戰2003年F1賽季,得過一分。
至於Chico Serra,曾於1981-1983年間效力過Fittipaldi和Arrows兩支F1車隊,參戰三十三場,十八次成功通過排位賽,期間最佳成績是1982年在比利時站得過第六名。
Chico Serra的兒子Daniel Serra同樣是個賽車手,對啊,就是過去兩年都有在澳門GT盃–國際汽車GT世界盃駕駛法拉利296 GT3上陣的Daniel Serra。
2. 共同成長 — Keith Sutton
這名與冼拿年齡相若的英國賽車攝影師,可說是冼拿成名路上其中一個重要人物。從1981年冼拿在英國Thruxton賽車場參與第二場1.6公升福特方程式開始,Keith Sutton便一直追隨著對方場內場外的一舉一動,更一度成為冼拿的私人公關,為冼拿報導最新賽車成績,然後向不同媒體以至是F1車隊老闆發放相片和新聞稿。好像當時的威廉士車隊老闆Frank Williams和百拉咸車隊老闆Bernie Ecclestone,都是這原因在1983年季中給予冼拿一個試車機會。
到1984年冼拿正式成為F1車手,曾要求Keith Sutton成為他專用的攝影師,但因為後者不希望就此放棄拍攝其他F1場面而婉拒了。可是Keith Sutton亦承認,多年來他鏡頭下的照片,亦是以冼拿為主角的佔多數。他後來成立自己的圖片通訊社Sutton Images,找他購買照片的媒體機構不計其數。至於他多年來拍下的賽車照片,不少的版權如今均被motorsport IMAGES買下。
1994年F1聖馬力諾站,Keith Sutton也在現場,雖然他在週四時曾經拍下冼拿跟另外兩名巴西車手Rubens Barrichello和Christian Fittipaldi輕鬆閒談的情況,可是Keith Sutton在賽車場上兩名關係極為要好的朋友—Roland Ratzenberger和冼拿,卻先後於週六和週日意外身亡,令他悲傷不已。
3. 虛構人物 — Laura Harrison
於劇中,有個經常在冼拿身邊出現、能操流利葡語的女記者Laura Harrison,她其實是個虛構人物,是當年英國記者的集體投射。
在英國賽車壇漸露頭角後的冼拿,由於覺得自己的言行經常被斷章取義地報導出來,漸漸變得不喜歡跟素未謀面的記者說太多,而他與英國傳媒的關係也相對緊張,一來他在1983年跟英國車手賓度 (Martin Brudle) 爭奪英國F3總冠軍期間,英國傳媒一直偏袒自己同胞;另外,他効力蓮花第二季時,車隊打算找英國車手禾域 (Derek Warwick) 來取代離隊的迪.安祖利斯 (Elio de Angelis),可是冼拿卻非常在意自己的一號車手地位,他覺得禾域的實力太強,有可能阻礙他爭取成績,更威脅要離隊來阻止禾域加盟,令英國傳媒一直覺得冼拿是個霸道的人,直到冼拿撞車身亡時,雙方的惡劣關係始終沒有改善。
Laura Harrison一角,可能就是編劇對冼拿與英國媒體的一種描述手法。
4. 真、假女伴 — Lilian、Xuxa、Adriane
《冼拿》一劇中,冼拿前妻Lilian de Vasconcellos的角色,由巴西女演員Alice Wegmann Corrêa擔任,這名二十九歲演員,在當地屬影后級人馬,演技出色之餘,樣子亦算清秀甜美。巴西國內網站Terra日前將真人版冼拿和前妻與電視劇版兩角的劇照放在一起,真、假Lilian de Vasconcellos的落差有多大,絕對一目了然。另外,哥斯達黎加網站La Nacion亦有將冼拿生前兩名公開女友 — 巴西著名演員Xuxa Meneghel和當地模特兒Adriane Gailsteu的真人版和Netflix版的照片放在一起,明顯可見扮演Xuxa Meneghel的Pâmela Tomé最為相似;至於飾演Adriane Gailsteu的Julia Foti,老實說,則明顯不及真人漂亮的。
5. 絕非阿蒙 — 1984 Monaco GP Opening Gala
《冼拿》鏡頭下的1984年摩納哥格蘭披治賽前晚會,作為當季F1新人的冼拿到場,像羅達 (Niki Lauda)、保魯斯 (Alain Prost) 和羅斯堡 (Keke Rosberg) 等人,彷彿完全不知道他是許何人那樣。實情是,在三個星期前的Race of Champions比賽上,這班世界冠軍人馬已見識過冼拿的厲害,那場由平治車廠舉辦,為慶祝紐堡靈賽道重開的賽事中,以1983年英國F3總冠軍身份參賽的冼拿,在雨中力壓群雄輕鬆奪冠。此外,由法蘭克福機場至紐堡靈跑道那程車,其實是由保魯斯順路接載他的。
同一幕戲中,還有冼拿跟當時的兩屆世界冠軍、巴西車手畢奇 (Nelsen Piquet) 打招呼但被對方冷待,此乃事實,但真正的時間和場景卻不同。
早在1982年,冼拿仍然在福特2000方程式錦標賽中競逐,白蘭氏.赫治 (Brands Hatch) 一站,乃是當年F1英國站的支援賽事。比賽前夕,冼拿特意到維修站找衛冕世界冠軍的畢奇打招呼介紹自己,卻被對方完全漠視,冼拿跟Van Diemen車隊老闆Ralph Firman Sr.說,日後必定會在賽道上打敗畢奇,結果他亦做到了。事實上,冼拿對畢奇的憎惡,較任何一位F1車手也要高,而畢奇亦不只一次公開暗指冼拿是個雙性戀或同性戀者。
6. 同室操戈 — 1989 Imola GP
1989年聖馬力諾站正式比賽前,保魯斯與冼拿立下君子協定,假若誰在起步時率先進入第一個彎Tamburello,直至到第一圈的Tosa彎角前,也可以一直守著領前位置。起步時,冼拿先入彎,保魯斯跟在後面,情況一直相安無事。但到第四圈時,法拉利的貝加 (Gerhard Berger) 於Tamburello彎發生嚴重意外,賽事要重新開始。到第二次起步時,這次是保魯斯先於冼拿駛入Tamburello,可是去到Villeneuve彎時,冼拿卻突然抽出來跟保魯斯並排而行,然後就在Tosa爬過了對方,雙方就此一直維持位置到完賽。
於1984—2001年間擔任麥拿侖車隊統籌經理的Jo Ramarez後來憶述:「在重新起步前,我清楚聽到冼拿問保魯斯:『same routine,ok?』,並得到對方確認的。」自然地,保魯斯覺得冼拿破壞了賽前的君子協定,冼拿則認為,協議說不可在Tosa彎角的制動點鬥遲落brake爬過對方,但他在Tosa的制動點前已經爬頭了,況且,在紅旗前本來就是他站在第一位,他只是取回自己應有的位置,所以也不存在甚麼君子協定。
經過這一站,二人的關係正式破裂,變得水火不容。而保魯斯則覺得,無論是麥拿侖領隊Ron Dennis,以至本田引擎研發部主管後藤治,都是偏幫冼拿的,離隊的念頭由此萌生。
7. 叛逆漢子 — Alain Prost in 1989 Italian GP
1989年F1下半季,冼拿與保魯斯的內鬥已經變得白熱化,從本田車廠到車隊領導層,一律偏向協助冼拿衛冕總冠軍寶座。據保魯斯憶述,去到意大利站時,冼拿的御用工程和機械團體共有三十人,而他卻只得四人。比賽前夕,這名法國車手正式對外宣佈,會在來季轉投法拉利車隊,去到正式比賽時,本來遙遙領先的冼拿因為機械故障,在倒數第八圈退出,將該站冠軍拱手該予保魯斯。
在《冼拿》劇中第三集,有一幕描述保魯斯將那個分站冠軍獎盃,遞給已視他為英雄的主場法拉利車迷,此乃真實場面,就在那座獎盃落入在場車迷之中後,旋即被拱搶成碎片,有人拿了底座,有人搶了盃耳,有人保留了獎盃主體,最後消失於視線中。
長久以來,所有勝出分站的麥拿侖車手,賽後都要將獎盃交予車隊放在總部的獎品櫃,車手自己只能保留一個複製品。據知,麥拿侖車隊至今贏過189場F1分站冠軍,但保留的真正獎盃卻只有188個,所缺的,就是1989年意大利站那一座。
8. 珍藏重現 — TAG Heuer
TAG Heuer與F1多年來也有著密切關係,與麥拿侖年代的冼拿則更加如是。劇中冼拿手上戴著的腕錶,每隻都是來自當年的型號,TAG Heuer的Heritage部門,特意為劇組準備了二十八隻一直由廠方保存的珍藏級腕錶,包括多隻冼拿生前最愛的雙色調S/EL Chronograph型號。事實上,冼拿父親Milton da Silva向他送贈金錶那一幕,乃是個虛構場面,卻是帶出冼拿與TAG Heuer關係的一個插入點。
由冼拿於1988年加盟麥拿侖車隊開始,他與TAG Heuer的關係,已經不止於品牌大使那麼簡單,兩者之間幾乎是個等號,所以當冼拿在1994年轉投威廉士車隊後,TAG Heuer也打破慣破繼續以個人形式贊助冼拿。
自冼拿喪生後,TAG Heuer推出過的紀念版本共有二十九隻,遍及十九個系列,最新一隻,乃是Carrera Chronograph Tourbillon x Senna。
9. 龜速領航 — Opel Vectra Safety Car
儘管冼拿撞車身亡已是三十年前的事,但至今仍然有人會提到賽會起用了一輛速度太低的歐寶Vectra 2.0 turbo作為安全車,導至在場賽車重新起步時的輪胎溫度過低。而從當年冼拿的車上攝影機亦可見到,正在頭位位置的他,多次舉手示意安全車跑快一點。因為當車速太低時,在場所有F1的胎溫和胎壓也會下降,達不到比賽所需的工作狀態。
負責駕駛安全車的,乃是後來兩奪地通拿24小時耐力賽冠軍、當時已是意大利F3總冠軍的Max Angelelli,同時坐在車內的,還有F1前比賽總監Charlie Whiting。據Max Angelelli表示,那是部全原裝的兩公升Vectra房車,當他知道自己要以它作為安全車時,即時冷汗直流,在Imola賽道試跑了幾個圈後,他的擔憂更是進一步加重。
由於那個週末還有一場Porsche Super Cup作F1支援賽事,他藉著關係私底下借了一輛保時捷911,還將車上所有器材從Vectra轉移至那輛911去。可是在週六早上,賽會跟他表示基於商業贊助合約,必需繼續以歐寶Vectra作安全車,所有器材,亦得以搬回Vectra車內。
由於週日的比賽甫開始便發生Pedro Lamy和JJ Lehto的相撞意外,事出突然,Max Angelelli的賽車衣上半身和手套均未穿好、頭盔還放了在後座,便要即時駛上賽道。但最嚴重的問題始終是車輛自身,帶領身後的F1跑了兩圈後,制動系統已嚴重過熱,制動踏板反應有如海綿般軟。他與Charlie Whiting當然也見到冼拿揮手示意他們跑快點,但車輛實在無能為力,馬力僅204匹,車重卻達1,350公斤,在駛離Acque Mineralli後是Variante Alta的上斜段,那部Vectra谷盡全力車速也未達130km/h,但更大問題在於下山後的Rivazza彎角,跑到第三圈時,車輛制動效能大跌,駛出Rivazza彎時半邊車身已經剷上了彎外草地,錶板上的警告燈幾乎悉數亮起,車輛愈跑愈慢。到第五圈返回修理站後,他關掉引擎,那部歐寶Vectra便即時掛掉,無法再次啟動引擎。僅兩個圈後,冼拿就在Tamburello失事撞車。
Max Angelelli自言,對他來說,當日發生的一切都是個長伴此生的夢魘,因為當冼拿的威廉士FW16跟安全車並排時,彼此四目交投,他與Charlie Whiting,就成為冼拿人生最後兩個有眼神接觸的人。
可以說,歐寶Vectra跟1994年聖馬力諾站F1,早已劃上不可分割的關係。但如果大家有仔細留意的話,當《冼拿》劇組將當時情況拍出來時,那部安全車的車尾,看來是部愛快155,而不是現實中的歐寶Vectra。
10. 泛泛之交 — Terry Fullerton
在2010年推出的《Senna》記錄片中,導演Asif Kapadia以冼拿在1993年澳洲站F1記者會上對Terry Fullerton讚譽的片段作結,令Terry Fullerton的名字在現代賽車界變得家傳戶曉;來到《冼拿》劇集,Terry Fullerton的角色亦多次出現在鏡頭中,彷如冼拿的知心好友。但實情是,Terry Fullerton與冼拿的關係並非那麼密切。
冼拿於1978年去到歐洲參加小型賽車,連續三個賽季,他跟Terry Fullerton在DAP車隊既是隊友,亦是實力最接近的爭標份子;而且,冼拿通常輸多贏少,到後來兩者的關係雖然說不上惡劣,卻絕對可以用疏離來形容。
Terry Fullerton表示,在冼拿升級至福特方程式賽事後,他與對方只有過一次見面,那是1983年的英國站F1,由於同日也有英國F3錦標賽上演,冼拿是當年的積分榜領先車手,Terry Fullerton去到維修站跟冼拿打招呼,彼此友善地交談,但他明顯感受到二人當年在小型賽車場的爭鬥,仍是冼拿心中的一條刺。
而冼拿在Imola賽道出事當日,Terry Fullerton剛在法國教導完一班年輕小型賽車手,他是在回程途中於橫渡英法海峽的渡輪上,一個不太懂英語的法國人對他說:「Senna is dead, Senna est mort!」Terry Fullerton是在船上致電胞弟後證實了冼拿的死訊,而不是像《冼拿》拍攝那樣,透過電視直播目睹冼拿撞車經過的。他表示,連Roland Ratzenberger在早一日撞車身亡的消息,他也是那刻才知悉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